我们不是要一下子拯救整个世界,但是我们可以伸出手去挽救我们可以触及的部分。
Clarissa Pinkola Estés Ph.D -

2005年开始慈善厨房

作者: 托尼

黄河慈善厨房每周一、三、五固定会在五星街的天主教堂内为流浪者提供晚餐,包括热气腾腾的包子,热汤稀饭及茶水等。与此同时,还会有2队志愿者沿街为不方便前来厨房的流浪者发送食物。自2005年开始,这项活动一直风雨无阻,从未间断。据统计,截止2014年,我们共提供了大约14000份食物,目前每月供应在1800份左右。 如果这项工作仅仅是由一小群固定的人来做的话会容易得多,但这样就会让很多人失去来服务的机会。我们一直愿意为前来的人提供这种用心服务的机会,这也是我们组织能够存在下去最主要的原因。至今,已有超过800名志愿者通过各种方式参与了我们的志愿活动。其中有些人本身就是流浪者,他们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入志愿者行列来帮助朋友们。 尽管我们是独立于任何宗教的一个组织,但为我们提供场地的教堂还是给与了我们很大的支持,也许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们做事的单纯跟真诚。2007年2月,陈神父决定给慈善厨房修建一个屋子用来分发食物,当年5月15日(周日),这个拥有140个座位的房间正式投入使用。这样一来,我们所有来慈善厨房的人都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 

 

2005年开始慈善厨房

“慈善厨房”对于西方人来说是一个很普通的词,当他们听到这个会想是一个慈善组织,在固定的场所或街道上为穷人、流浪者提供免费食物。慈善厨房从诞生到慢慢发展到今天,共提供16000多顿饭,一个星期提供三次,每月约提供1500顿饭。

我们无数次被问起:“为什么?”这不容易回答。我只能尽我所能回答大家,虽然我并不能代表所有贡献了大量时间、精力的志愿者们。他们在远郊的闷热教室里教授英语,下班后他们在45℃的炎热夏季和-11℃的严寒冬季日复一日参与“慈善厨房”的活动,他们对这个问题可能有许多回答。

我第一次在西安实践慈善厨房项目,是2005年12月15日与一个老人一起。不过,实际上这事的起因比这早多了,也许要上溯到10多年前在罗马尼亚一家孤儿院发生的事情。那是我第二次前往罗马尼亚(通过我四个朋友的帮助,我们把一批医疗器材运送到罗马尼亚的医院和孤儿院用于慈善事业)。孩子们的天真,特蕾莎修女(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)会成员的无私行动——这惊人力量使我深感惭愧而又倍受鼓舞。这强大的力量让我仿佛受到电击一般,喉头不禁哽咽起来。

就在1996年的这一天,我暗自下定决心,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要为人们做更多的贡献,既为孩子们,也为辛勤的特蕾莎修女会成员,更为天下和他们一样的人。那时,前路对我来说还茫然一片。

2002年8月,身在英格兰的我突然感到这机械般年复一年的工作失去了意义,我不需要再为了金钱继续工作。我感觉醍醐灌顶,觉得生活其实只需要简单的食物、衣服和一个睡觉的地方足矣。除此我还需要什么呢?我为过去14年上苍的恩赐而感动,我觉得是时候了,我的经验、知识和技能不能只用于赚钱。于是我变卖了全部家当,收拾行囊离开英格兰,此后我除了短暂回乡探亲问友,再也没有在故乡多作停留。

在什么地方,日子怎么过,这些对我都不重要,无论到了什么地方,家人和朋友都与我心心相连。我漫游天地之间,觉得毫无牵挂。离开英国前,我不清楚今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,但我相信我都能泰然处之——过去4年多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
中国的活动的开始是自然而然的,2005年1月5日,刚刚来这里的我本打算只呆2到3周——实际上我是打算向往印度的。中国是我多年来非常想到的地方,后来,许多事让我留在了这里——说不出为什么,但我想留在这儿,于是我就留了下来。在西安停留也是这样,我不会闲来找事,也无所期待,当时感觉只是“就是这里了!”

2005年12月的一个星期四,我在西安市中心被一个外表并不特别的乞丐老太太跟上了,她锲而不舍的跟了我好她跟了我好长时间。我平时不太喜欢给乞丐钱,这次我又坚持拒绝往她的罐子里施舍。她终于放弃了,我不经意地看到了她的眼神,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弥补我对她的伤害。那天夜里我思考了很久,老乞丐的眼神让我受尽折磨,我甚至为自己没有为她尽一点力而感到罪恶,但是我依然不大算给她钱。2小时后,所有的想法都已确定,一个计划渐渐脱颖而出。周五我将回去找她,只为向她提供一顿午餐,与此同时,尝试去了解无家可归者平时吃饭的地方,以及他们是否有一个遮风挡雨的睡觉场所,这样我也许可以以志愿者的身份为他们提供帮助。我先向乞丐老太太提供了帮助,她没有提供太多关于乞丐们的活动信息,我随后在大街上四处寻找答案,最后得出了他们根本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,平时也只露宿街头的结论——我必须启动“慈善厨房”计划。到了礼拜日,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,第一次“慈善厨房”启动了,地点就在我们现在一直在的地方。我对那天晚上的行动的未来并不清楚,只是感到可能这将成为一个耗费我多年时间和精力的长期项目,我感觉命运正用它调皮的手指牵动着我身上的木偶线。

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头激起的巨大涟漪让人吃惊。多年前我的一个朋友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罗马尼亚慈善项目,投下了这颗小石头,激起的波纹越过高山、穿过平原,今天,在中国,我感觉到了它。

我们每次外出发放食物的动力不是简单的想让人看到的虚荣,而是见证者们眼中或脸上的细微反应和表情改变。许多例子中的一个是,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当我们正在教堂外发放食物的时候,一个推着手推车的男人从附近街上走过来,和大多数人一样,他停下来试图知道被这么多人围着的我们在干什么。他问我们在做什么、为什么及诸如此类的许多问题,他得脸越来越红,看得出他对我们的作为很不高兴。我对此非常意外,因为我适应了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会和我们有共同观点的状况,我不知如何作答。于是,我勉强笑了出来,告诉他一切都OK,一切都没有问题,但这显然对他没有作用,于是我继续我的工作,但我的一个中国同事似乎却因这次冲突受挫了。3周后的一次,我来参与“慈善厨房”有点早,在我们开始干活之前我静静的坐在街边。我正在想事情时,突然注意到那个闹事者又推着手推车从路边走过,由于我们相互认出了对方,擦身而过后我们同时回头多看了一眼。当我几分钟后到教堂门口时,这个男人正在帮助两个女人从纸箱里取出炒面发给流浪者们。他显然是一个大排档的摊主,他告诉我他卖剩下许多食物,为了不浪费,他想把它们送给无家可归的人。他说如果将来还有多余的食物,他也会再来送。仅仅3周时间,他发生了巨大的转变,他冒着在众人面前丢脸的风险来参与,这是很大的一步。显而易见,他是一个有着坚强人格的人。

这只是我们活动中的一个小故事,但这样的情况对我们中的所有人都很有价值。这故事不仅与志愿者们和这些不幸的人们有关,也对每个看到或关心这事的人有意义。

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大约200名志愿者为活动贡献了他们的时间,他们都是看到或听说此时而被感动或感到好奇的人,不管他们能参与哪个时间的活动,他们都来参与。我们不用主动去呼吁,每个星期志愿者们都能源源不断,这个团队活动将持续下去,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。集体的力量和我看到的反响,都是我决定坚持下去的原因。

为了维持这种力量,使得慈善厨房和其他一些项目可以继续保持下去,我们成立了“黄河志愿者联盟慈善厨房”。那些希望帮助他人的人们常常不知道如何去帮助别人,也不知道在那里可以提供自己的服务,黄河志愿者联盟慈善厨房给他们提供一个渠道和平台,这些人们自愿来参加一些不同的活动,以不同的方式做一些他们可以做的。这样以来,慈善厨房就为越来越多的人提供一次体验志愿者工作经历的机会,并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。慈善厨房成立时,我们就去英国申请慈善机构认证的许可,我们被定性为非政府组织(NGO),这种组织身份使得我们在中国的活动更为方便地继续和扩展。

我们一起工作是基于自愿原则,我们认为,动机只是为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赚钱,我们就会纯洁无暇。

有许多人曾经向我们提出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”的类似观点。我认为一些活动是教人捕鱼,但与此同时也应有人给别人鱼。我认为,教会所有人捕鱼固然是个理想,但是这在现实中难以实现。教会人捕鱼是需要时间的,但在这段时间里,他们是需要基本生活保障的,比如食物,衣物和住处以及医疗保障等。更有一些人,他们由于种种原因永远都无法自给自足。因此,我认为两种助人方式应当并存,即应有组织教导有能力独立生活的人独立,而无力实现这个目标的可怜的人们也应该得到一定程度的生活保障。

那下一步做什么?“慈善厨房”将继续发展和前进,因为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人需要救济。我们启动了一个在小村庄向180名学生提供免费暑期英语教学机会的项目,这个也将成为我们持续下去的项目。每周我们都会为来慈善厨房受食的人发衣服,冬天里还为他们提供被子,此外我们还定期地去贫困的山村发送衣物,2007年初我们开始医疗项目,这将是我们在未来比较关注的项目。与此同时我们还在考虑其他的项目。

不用说从2005年12月到现在,这20个月是充实的,有趣的,在不同的时期也有不同的挑战,引进新的概念最初可能会被误解,但是慢慢地被许多人欢迎。正如任何新的东西,任何挑战都不可能是小的而且无疑会很多。不过现在我坚信,前方的任何障碍都是可以跨越的。

“这是我的信念,根据经验,如果一个人的心脏是纯洁的,灾难带来了男人和措施,豁出去了”  ——圣雄甘地

十分感激

发包子的照片